• 那天见到久仰的swallow姐,她说起对上海的印象,觉得上海的女孩子都特别会打扮,很小资的感觉。我表示赞同,说我们复旦就盛产小资女,我大学四年都跟国关的美眉住同一层楼。Miss ge 认为之所以盛产,是因为人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进而被同化。“咦,那你看我有没有被同化?”Miss ge使劲盯了我两秒钟,说:“你比较顽固。”

     

    其实我在复旦见识到的许多小资,都是表象。真正的风花雪月,那得数我们中学那个班的女孩们。“小资”这个词,还是吉吉第一个教我的。当时女孩强制剪短发,头发的长度不许过耳,校服也是毫无美感,很生硬的一条紫长裙系在腰间,没有任何设计或花样,比围裙还不如。有一次大明星何晴来学校拍电视剧,剧组估计是嫌我们的校服太丑,专门请了二沙岛那间艺术中学的女生们,穿着超短裙校服站在前面放气球,而我们就被安排在后面穿着运动服鼓掌。就是在这样的压抑下,我们班的女生都能小资得起来,说明那才是真小资。比如说给自己起非常雅致的笔名,互相之间以笔名称呼,平时诵读宋词,对张爱玲的文章耳熟能详,特别擅长写作抒情小品文,有个别女生还能信手拈来小诗一首,颇有才华。人家是这么玩儿的。

     

    我也曾对她们这种生活状态向往过,但始终入不了行,可能脑子里少了某根筋。现在看来,这群女孩子们现在个个事业成功,爱情幸福。也许是对春去秋来的那种感悟令她们善于把握生活中的起承转合,酸甜苦辣都能用一种淡淡的温婉的情调点缀起来。前几天与依依重逢,还是如中学般白皙可爱,脸上挂着微笑。回家拆开依依送的礼物,印有德加油画的笔记本里夹了一张宜家的卡片,上面是四个不同的窗口。背面写了一首小诗,看来依依功力不减当年:“深深的话,要浅浅地说......” “别忘了,要温柔......” 依依啊,这句话你十年前就应该教我了,这样我的一次次恋爱至少不会演变为闹剧一场。连岳讽刺小资们,编了一段半文半白的心情日记,读起来让人忍俊不禁:“大抵,春已经残了吧?约了碧来喝茶,她是美的,与我一样,身子弱,心却是细腻温婉,常常留下泪来......”我如果要仿写一段,估计是这样的:“今年春寒,夜里着了凉,断断续续的咳嗽。窗外的桃花依然开得俏丽。倘若是在往年,怕是早已谢了吧。” 好吧,看来我果然不能跻身小资阶级。

     

    按说文艺跟小资,重叠的部分似乎很多。跟实验室里的人东拉西扯的时候,一有机会我就喜欢说“想当年我也是个文艺青年。”语气中带点幽怨和悔恨,仿佛如今埋没在实验室里,一失足成千古恨,颇有沧桑感。像年老色衰的琵琶女向白居易诉说“五陵年少争缠头,一曲红绡不知数”的往事。说白了,自己不过是无病呻吟。当不成小资女,总想跟文艺攀点关系。虽然说文青们干的许多事情我也干,我甚至可以包揽好几类不同的文青爱干的事情。但我终究不是文青。以前的室友pj,总是把大叠大叠的哲学、文学名著往回搬,然后安安静静的坐下来,一本一本地看。我虽然也看,但没有她那份热忱,知识面远不及她广。而且喜欢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,比如说等以后看德语原著云云。大学时候觉得淼最文艺了,她参加学校里的剧社。听她讲述身边那些文艺青年们的故事,我悟出来有两样东西不可或缺,一是香烟,二是避孕套。上海电影节期间曾经被她牵到天山路去看德国电影。看完后淼沉浸在电影的氛围中,而我却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片名的翻译太雷人。我被拽着去看了一场电影,而她跑遍全城的电影院看了参展影片的大半,这就是我跟文艺青年的区别吧。要说文艺,我爸才叫文艺呢,他到现在写稿还用钢笔和原稿纸。在大家都用键盘写作的今天,他只用电脑干一件事,那就是炒股票。

     

    雅俗分明,乃真文艺也。

  • 应大家要求,贴上水果蛋挞的图片,附送海鲜大餐两道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蚝煎

     

    这个不用解释了......

  • 前边提到我的农历生日,昨天又厚着脸皮过了一个阳历生日。橙橙和miss ge,又买蛋糕又请吃饭的,饭吃到一半才想起应该打电话把凡叫过来。我们几个人把服务员折腾得都不行了。先是要求换座位,接下来嫌叉烧肥肉的部分太多,硬生生的要求换了一盘,虽然端上来后我们怀疑他们只是把原来的那盘重新排列了一下。凡来了以后,所有的菜总得加热一下吧。miss ge在酸菜鱼里吃出钢丝球的残骸,于是餐馆打九折免服务费送水果。最后橙橙下楼拿朋友送的猪头粽,让服务员给切了吃。席间一直吹牛,互相吹捧,骂现在的男人都不靠谱,大家都跟初中的时候一样,疯起来还是没有什么障碍,特别是橙橙,知性美女研究生的外壳没几分钟就完全瓦解。凡现在是猎头,听说专猎高科技那块的。我赶快拉着她,以后我用不用变成海带就全靠你了,顺别帮我把找对象的问题也解决了吧。每人端一勺子把楼下买上来的三块蛋糕切片瓜分,分别是提拉米苏,杨枝甘露和巧克力。恍然发现自己一直是笑呵呵的。恰好在这个时候橙橙问我美国怎是不是特别美好,我很认真地想了一下,说:美国不是天堂。终究还是过日子的地方而已。快乐的人在什么地方都能快乐。

     

    这个生日,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。

  • 影评一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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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家看电视,无聊的按着遥控换台,发现珠江数码的一个视频点播功能,电影频道大概有十部电影可以选择。今天的列表中有一部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。茨威格的名著,Der Brief einer Unbekannten',大四的时候潇竹同学曾经借给我德语原版,两天一口气读完的。当时就知道有一部中国翻拍的电影,一直没勇气看。可是今天晚上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,点进去了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     

    首先,因为我对德语版的小说印象还比较深刻,所以难免总是拿小说跟电影对照。我个人认为茨威格的叙事方式不是三四十年代中国人的叙事方式,因此使用直接翻译过来语言作为独白听起来有点生硬。例如原文里女主角解释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作家自己怀了他的孩子:Du hättest mich beargwöhnt, ein Schatten wäre geblieben, ein fliegender, scheuer Schatten von Mißtrauen zwischen Dir und mir.中文翻译(应该是张玉书先生译的,有待考证):你会对我疑心,在你我之间会存在一片阴影,一片淡淡的怀疑的阴影。作为原文的翻译是没有问题,但既然要搬到中国来讲述中国人之间的故事,用毛笔写在竖行的信纸上,就得改。

     

    其次,强烈抗议选姜文为男主角!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,一张并不帅气的脸,怎么可能让一个青春期的小女孩为之动心?最要命的是我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半点文人气质。原文里的男主角有着明亮,生动的脸庞,年轻英俊,身材颀长,上楼梯时两级两级的往上跳跃,让少女一见钟情。不适合就是不适合,气质这种东西不是一顶画家帽,一副眼镜,一件三件套的西装就能充数的。他坐在黄包车上的形象更像一个暴发户。徐静蕾和姜文之间的互动也没有多大的火花,他们之间的性爱场面不动人,缺乏美感。而且承袭了中国电影的毛病,想表现又不敢表现,匆匆带过,遮遮掩掩的,没拍出男人欲望,也没拍出女人的哀伤。原著中对女主角的心理活动有非常细致的描写,比如第一夜邂逅是她的初夜,但她却尽力隐瞒,因为她很清楚身边的这个男人只是游戏人间,不会愿意承担任何责任的。还有一个细节,就是主人公反复强调的“三个夜晚”,他们的孩子就是那短暂的三个夜晚的结晶,是女人心里的一个结。这些我在电影中都没有看到。反而在他们重逢后的那个早晨,影片里加了一段。那一幕有我最记得的一句话:man kommt zurück, aber dann hat man vergessen. (人们是会回来,但是已经遗忘一切了。)然后作家被打动了,情绪起了一些变化,跟女主角说自己不会忘记她的。电影里无端多出来姜文的一段台词,大意是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?科学家们尝试解释这种现象,不过我觉得这就是......缘分吧。好吧,我被雷倒了......徐静蕾的特写,与其说是幽怨,不如说是有点凶狠,而且脸上的粉粗粗的,不大讨好。

     

    还有一个不足就是影片的配乐,不土不洋的,没起到衬托剧情的作用,也不能让人看完电影后还一直哼着主题歌的旋律。想当年看《滚滚红尘》,晚上睡觉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首来易来,去难去,还有林青霞踮着秦汉的脚在阳台上翩翩起舞的倩影。

     

    不过这部影片还是有我喜欢的地方。少女时代的女主角非常可爱,表演自然,给人很纯真的感觉。无奈姜文还是不讨人喜欢,用我前面的话,两人之间没有火花。另外摄影不错,喜欢影片中所展现的冬天的四合院,窄窄的巷子,两边载满了树;月光下枯枝后面两人在巷子里散步的剪影;绕过一扇门后桌上曾经插满白玫瑰,如今却空空如也的水晶花瓶;还有最后从远镜头穿过整个四合院慢慢拉近,窗棂中少女灵动的双眼。

     

    不知道没看过原著或者根本不知道有原著存在的观众,感受会是如何。所以就问了我妈。我妈说“还有点深度,就是姜文不好看。”

     

    可能这样也就足够了吧。

  • 好久没在家过元宵节了。按照农历来算,我今天就25岁了。一个世纪的四分之一,不算太长。不管我有没有准备好,岁月无情的将我推入成年人的车厢,并且永远的关上了身后的门。钥匙坠入时空的深渊里,列车继续飞驰向前。


    我打了一个寒颤。照照镜子,嘴角的酒窝变成一道浅浅的沟纹,笑起来少了一分童真,多了几分嘲讽。小时候动不动就信誓旦旦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。现在变得小心翼翼,“我不奢望你永远爱我,只要你以后能偶尔想起我来就行了。”以前向往大千世界,一心只想走出家门。现在只要听到电话里父母的声音,唇未启,早已泪流满面。初中写过北国的雪,笔意虽略显幼稚,却也年少轻狂,意气风发。如今大雪纷飞之时,我只知道睡得混混噩噩,不知有汉,无论魏晋。当年被窝里一钻,舒舒服服的当着书虫。又或是横眉冷对千夫指,自信世人皆醉我独醒。或到今天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俗人而已,柴米油盐,结婚生子。


    帖一首欧阳修的生查子。


    去年元夜时,花市灯如昼。
    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
    今年元夜时,月与灯依旧。
    不见去年人,泪湿春衫袖。